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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粉,纯的,就这样。

【盾冬-复联3】开战之前(一发完)


预告片观后感兼脑洞

改了好几稿所以发晚了(⌒▽⌒)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斯蒂夫·罗格斯找到巴基·巴恩斯的时候,他正坐在一片倾斜的草甸上,脚边堆着他调好的枪械。那时候月亮已然升起,苍穹星斗寥落,夜风中的虫鸣声此起彼伏,四处生机盎然。

——混不知末日将至。

 

是的,末日将至。

有着巨型方尖碑外形的外星飞船成群结队撕裂虚空,从天而降,仿佛圣经中最后审判日的光景。受到严重干扰的卫星图像断断续续传来,述说着发生在世界各地的灾祸与惨剧。地球的那一边,他们的故乡,美利坚合众国半壁沦陷,纽约已成烈焰中的修罗场;而瓦坎达,迷境王国,这最后的避世之所,战争的阴云也迫在眉睫。

“……作战会议开完了?他们何时会来?”巴基抬头望向斯蒂夫,问。

十天之后?五天之后?还是就在太阳下一次升起的时候?

“他们总归会来,”斯蒂夫回答,“或早或晚——而我们在这里等他们来。”

那时将是决战。

 

巴基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把脸转了回去,目光重新投向远方无尽的黑暗。斯蒂夫在他身边坐倒,两人之间隔着微妙的十厘米,他将自己的一双长腿充分伸展,直到此时,才察觉到骨缝中那股长期积蓄的疲惫感在嘎吱作响。

像以往那样,斯蒂夫再度无视了这点小麻烦,他问身边人:“你在看什么?”

和风吹拂,顺长的发丝轻轻舞动,初夏的夜温柔如水,连带着每个人心底最深的那个角落也一并温柔起来。微笑浮上了巴基的嘴角:“没看什么,只是觉得这样待着很舒服。”他答他,那笑容几乎与斯蒂夫遥远记忆里的一般明亮,毫无阴霾。

往日烟云历历在目,美国队长永不遗忘。斯蒂夫仿佛又看见了当年的巴基·巴恩斯,穿着他的蓝色外套,叼一根香烟斜倚在矮墙边,轻轻哼唱《莉莉·玛莲》:

在军营门口的灯光下,

亲爱的,我记得你习惯地在等待。

在那儿你温柔地对我低语,

你将爱我到永远。

我灯光下的莉莉,

我心爱的莉莉·玛莲……

 

不知不觉间,斯蒂夫也哼起了那支歌,在1944年的西线战场,人人都会唱《莉莉·玛莲》,他记得巴基甚至会唱好几种版本——无论是唱歌、跳舞还是逗女孩子开心,巴基在他们这群大头兵里永远鹤立鸡群。

“……似乎有点熟悉,但我记不清了。”巴基侧耳倾听良久,对他说。

“这是《莉莉·玛莲》,”斯蒂夫微笑,“马琳·黛德丽唱的,你喜欢这首歌,所有人都喜欢。没人知道你究竟怎么搞到收音机的,但那时候哪怕是在敌占区,我们也总有歌听。”

 

巴基忽然发现记忆真的是件奇妙至极的东西,他原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他曾经无数次努力回忆往昔,但常常只能看到大片空白——甚至比空白更糟,那是一连串杂乱的快速摇晃的光斑,你盯得越是专注努力,越是觉得眩晕恶心,头壳深处窜出滋啦啦的电火花。可是,当这歌声响起时,似乎一切都自然而然地浮现了,就像是用铁铲从荒芜的土地下挖出一口宝箱。他分明看到了某些破碎的画面,像是撕下来的老照片的边角,在烟雾缭绕的小酒馆,在炮声隆隆的堑壕中,在午夜戍卫的营火边,他竟然又听见了马琳·黛德丽的歌声,又能感觉到手指拨弄收音机旋钮的触感——他看见了,过去的自己,以及过去的斯蒂夫,最熟悉又最陌生的形象,在光阴的长河中闪烁起伏。

他想起来了,有那么多次,在战斗前夜,在敌人吹响冲锋号前,他们就如同此刻般坐在一起,坐在雪洞中,坐在掩体后,坐在散兵坑里,听着电波里缠绵的歌声,聊些闲话,直到朝阳升起,直到战斗打响。

他想起来了。

 

“……巴基?”斯蒂夫在呼唤他的名字,眼眸比声音更加温柔。

巴基从幻象中惊醒,转头向他。

“怎么了?你在出神。”斯蒂夫问。

“我……我想起了一些事,我似乎还记得一些事,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我记得我们在一起,期望有一天战乱可以结束,和平能够降临,然后我们就能回家了……我曾以为我们当年的祈祷至少有一半已经成了真,你终于身处和平时代,虽然我依旧是旧世纪的遗产,是灾祸之源……”

“巴基!”斯蒂夫急切地打断他,伸手握住他的手腕,“你不是!”他断言。

巴基向他微笑,货真价实的微笑,而并非那种浮于表面的令人心碎的幻影。“至少目前这场大乱子不是我招来的,对吧?没关系,斯蒂夫,现在都不重要啦,”他低头凝望自己崭新的左臂,振金花纹在黑暗中闪烁微光,他握紧拳头,又松开,再握紧,不断重复这个动作。

“我现在觉得挺轻松,真的,我可以坐在这里什么都不想,并因此而心安理得,这样真的太好了。我终于不用再纠结那些破事,终于,只剩下一个单纯的任务,一件我最擅长的工作:去直面死亡,然后战斗到最后一刻……”

“去直面死亡,战斗到底,然后夺取胜利,”斯蒂夫纠正他的话,“我们会赢的,巴基,因为我们必须要赢,非赢不可。”

他将手覆在他的铁臂之上,仿佛那依旧是血肉之躯,然后坚定地与他十指交扣。

“是的,我们一定会赢,非赢不可。然后我们会活下去,两个人一起——这次我们就能一起回家了。”

 

巴基的眼睛猛然睁大,几乎因斯蒂夫话语中的某种激烈情绪而惊慌失措。他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却被斯蒂夫强硬攥紧。

“我……请你听我说完,”斯蒂夫急切道,“我早就想说了,当我们刚来瓦坎达的时候我就想说了,或者更早之前,当我们于这个时代再度重逢的时候我就想说了,其实……有时候我真觉得自己挺差劲的……”

巴基茫然道:“你在冒什么傻气?” 

“我说真的,”斯蒂夫却满脸严肃,“我……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很久以前的时候,每次你被女孩子甩掉……”

“我才没有被女孩子甩掉。”巴基立刻打断他。

“有的,”斯蒂夫强调,“每次你试图要四人约会,最后总是会被甩掉。”

“哈!”巴基笑一声,而斯蒂夫继续滔滔不绝讲下去。

“每次你被姑娘们甩掉,我其实一点儿也没有替你难过,虽然我应该这么做的。我嘴上总是在安慰你,但其实心里挺高兴的,只是我很小心没有表现出来而已。后来……后来当我以为自己什么都没有了,我突然在这个时代醒过来,发觉一切都那么不真实,那么陌生,见鬼的陌生,比最可怕的噩梦还要糟糕。所有的东西都显得那么古怪复杂,这个新世界比我们当年的要复杂许许多多倍,我突然发现自己已经不知道什么才是正确的,我甚至不知道应该怎么活下去……”

巴基不再试图抽回自己的手,他的绿眼睛里有闪烁的泪光。他明白他的感受,也唯有他真正明白,他们都是七十年前的幻影,都是误入新世纪的过时之人。

“然后你出现了,我看到了娜塔莎给我的资料,我看到你受了那么多苦,但是我当时根本想不到为你而痛苦,我应该那么做的,可我只是想着你还活着,上帝啊,真是太好了!你把我熟悉的那个世界重新带回我身边——那个所有人都死掉了,只有我们两个还活着的世界……后来,发生了那些事,发生了那么多那么多事,但我的内心深处其实只是想,你必须活着,因为那很重要,你对我很重要;只有你活着,我们两个都活着,那个曾经的世界和我的整个人生才是真实存在的,而并非博物馆里的展览品或者书本上的几段话……也许我真的挺自私,但我的确是那么想的,我希望你活着,我希望你留在我身边,我们再也不分离——即使在此时此刻,整个世界都到了毁灭边缘,这也是我唯一的念头。”

巴基呆呆地听他说完,忽然用人类的那只手捂住脸,喉咙中发出一阵咕哝:“哈!所以你说这么一长串就是想告诉我,大家都看错了,其实你他妈就是个自私的混球吗,罗格斯?”

斯蒂夫握紧他的手,金属的五指冷如冰霜,可他就是不肯松开。

“也许吧,”他认真回答。

“我不是神父,士兵,我没办法接受你的告解,”巴基板着脸说道,“真不知道你想干嘛……” 

“巴克,你知道的,”斯蒂夫却说。

 

巴基愣住,莫名从心底生出一股痒意,好像有什么东西正要破土而出。他不知道……他不该知道的,他以为自己早就忘记了,他告诉自己早该忘记的。

——但是他忘不了。

然后他就感觉到了一个毛茸茸的吻,比想象中轻,也比想象中更冰凉,像是一片晶莹剔透的新雪落在了嘴唇上。斯蒂夫小心翼翼、小心翼翼捧住他的头,小心翼翼、小心翼翼问:“那……现在知道了吗?”

两人的呼吸在虚空中交错,巴基双眼大睁,一眨也不眨地望定斯蒂夫的眼睛,一直望着。直到斯蒂夫的脸色开始隐隐发青,他强装出来的镇定自若彻底崩裂,瞬间变回了那个许多年前连手脚都无处安放的毛头小个子。

“巴基,我……我以为……”他甩开双手,显然尴尬到了极处,甚至结巴起来,“我以为我们……我们……对不起,我……”

下个瞬间,他的领口就被巴基的铁臂一把揪住,他狠狠将他拉向自己,狠狠咬在他的嘴唇上,几乎咬出了血。

“你他妈真是个怂货!”巴基恨声骂道。

斯蒂夫肩头紧绷的肌肉立时松弛,他忍不住傻笑起来。“是啊,”他承认,发出长长地叹息声,“是啊……”他一下又一下地吻着他,直至巴基的嘴唇再也顾不上抱怨,他们的吻中饱含着鲜血和眼泪的滋味。

 

“对不起……太晚了,是不是?”

“不晚……一点都不晚,从来都不晚,永远也不晚。”

“我爱你。”

“混蛋,我知道。”

“说你也爱我。”

“废话。”

 

他们拥抱、亲吻,他们相爱。

他们紧紧依偎着,直至黎明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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