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talydia

冬粉,纯的,就这样。

【盾冬】酸汤杂烩菜(短,一发完)

队3先导背景,吃货冬,大厨冬。

在家炖土豆烧牛肉时的脑洞。看看冬在罗马尼亚的狗窝里连个衣箱都没有,到处都是锅碗瓢盆。光锅铲饭勺就有七八把,比我家都齐全,真心……莫名觉得做饭冬又乖又萌,好想摸摸毛。

——————————————

 

他是在住到布加勒斯特的第二个月,发现自己喜欢做饭的。他分不清这是他的喜好,还是这具身体的喜好,不过这不重要,喜欢就是喜欢。

他喜欢“他能够喜欢”这件事情本身。

 

他享受把食材切成小块的过程,指间的刀刃又驯服又轻灵。他享受按照报纸一角的菜谱来烹饪,就像是按照一条设定好的程序去执行,而他最擅长这个了——泡米粒、绞肉馅、包菜卷、用细线扎得不松不紧,放土豆块、炒洋葱粒、在汤里倒进番茄酱和切开的番茄块搅拌均匀,然后打开电磁灶的小火力慢慢熬吧,每十分钟翻一次锅底……在整个过程中,他的身体像个机器一样有条不紊地运行着(的确,他擅长这个),头脑却神奇的介于思考与不思考之间的白噪音状态:一波波思维的浪拍上沙滩,然后又退去,偶尔会遗留下点点滴滴闪光的小玩意儿,也许是几片残破的贝壳,或者是一只小小的沙蟹;甚至有一次,记忆的浪花冲上了一只缠满了海藻的破靴子,他拎着靴跟将那里头的海水控出来,靴子前端破了一个洞。

他把这靴子搁在思维空间中的一面隔板架上,放在正中间。

就像是把一块拼图放回了原位,他为此而感觉由衷欣喜。

 

是的,这是个秘密。其实在他的脑子里有一个空间,那里面有很多很多隔板架,很像是他用防火砖和木板条搭在简陋蜗居里的那种。也和现实中一样,那些隔板上大多都是空的。起初他会强迫自己径直盯着那些空荡荡的格子看,拼命思索曾经在那里后来又失去的东西是什么。但是那太疼了,实在是太疼太疼了,比他用并非金属的那只拳头去击打墙壁,直到打出一个凹坑来还要疼得多。他没办法坚持下去。后来他想算了吧,也许他一辈子就会这样了,一辈子这样也没什么不好,至少比以前好很多不是吗?

于是他只偶尔那么做了,只在心情特别糟糕的时候,那就像是用他的钢铁手臂直接伸进肚子里,在那些湿滑柔软的脏器间粗暴地掏摸,他也许的确会摸出些什么的,但与之相伴的、更多的永远都是血……

红,红,红。

 

再后来他就爱上了烧菜,他几乎不再主动寻找记忆了。他去工地赚生活费,他逛市场淘小玩意儿,他去书店买本子和变签纸,他凌晨三点摸进24小时便利店搜罗高热量的零食当储备粮。

他开始等待曾经的记忆再一次找上他,他在等待他的过去回家。

他想它们会回来的,就像那只旧靴子。

也许吧。

然后他也可以回家了。

 

锅子里的炖菜咕咕冒着泡泡已经足足两个小时,酸酸甜甜的香味早已溢满了这间简陋的小屋。报纸上说这道菜叫酸菜杂烩,是罗马尼亚人圣诞节时餐桌上必备的菜肴。现在不是圣诞节,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他记得圣诞节要吃的是姜饼人,他喜欢姜饼人,也许下次领完薪水他该去二手市场买个烤箱。

你看,他已经能想起很多东西了。

 

他拿出两个汤盘,相对放在餐桌上,然后摆上两套餐具。他把酸汤杂烩菜盛在深口盘里,颜色看上去很赞。虽然也是红的,但他喜欢这种红。

他从冰箱里拿出昨天剩下的面包,摆在两个盘子中间,然后坐下,掰开面包来蘸着汤汁吃。

味道很不错。

他喜欢酸汤杂烩菜。

他要把这个记在他的本子上。

 

“你也喜欢吗?”他问。

没有人回答。

不过他觉得自己听见了回答——那也许就来自于头脑中那些依然空着的隔板架,它们在吱吱呀呀发出属于过去的回响。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一种陪伴。

他最喜欢这个,超过喜欢破靴子或者烹饪,也超过喜欢酸汤杂烩菜。

他最喜欢这个了。

 

他吃完了半篮剩面包,自己面前的盘子里已经涓滴不剩、干干净净。他拿起来和对面那个依然满着的盘子交换,然后继续吃着。

他喜欢酸汤杂烩菜。

他要把这个记在他的本子上。

还有,他还要记得写上“明天早起去市场”。

 

他想吃李子。


评论(20)

热度(151)

©estalydia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