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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粉,纯的,就这样。

【盾冬好莱坞AU】好莱坞没有心(17)

【1】——【16】【17】【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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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节快乐,加料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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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最先做出反应的是拿着一瓶红酒的萨姆·威尔逊,他刚进门就听见了斯蒂夫和斯科特的对话,转头向巴基提议:“那个……你的行李箱我帮你拿到二楼去了,要不要趁现在收拾收拾?”

巴基放下手里最后一只餐盘,抬头深深望了他一眼,那一眼中既没有不明所以的疑惑,也没有自尊受伤的愤怒,有的只是一切了然于胸后近乎冻结的平静,宛若两潭冰封之湖。

 

“……等等!”巴基还没回答,斯蒂夫已从厨房中快步冲出,“别走,晚饭马上就好了。”他大声宣布,语气罕有的强硬,完全不容反对。

“斯蒂夫,何必呢?”斯科特尾随在后,犹在不住规劝,“你们两个真的没必要一见面就吵架的,对谁都没好处。”

“我不想和任何人吵架,是斯塔克该学会尊重别人的选择与别人的生活方式。”斯蒂夫依旧冷着脸,“我更不觉得有什么需要隐藏的,巴基是我邀请的客人,光明正大,随便别人怎么说,斯塔克看不惯大可以自己滚蛋。”

“如果懂得‘尊重’两个字怎么写,那他还是托尼·斯塔克吗?”萨姆在一旁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吐槽。

“行了,你别添乱了,萨姆……巴恩斯先生,拜托你先上楼去好吗?我们一会儿会和你解释的,确实十分抱歉。”斯科特转而请求巴基。

“好的,没关系。”巴基微笑了一下,或者说,至少他脸上浮现出了半个近乎微笑的影子。

“巴基留下!”斯蒂夫反对的声音加大了一倍。

巴基叹口气,走过去轻轻亲了亲斯蒂夫的耳廓,气鼓鼓的斯蒂夫像是被戳破的皮球一样瞬间瘪下去。“行了,伙计,我先上去打个盹儿,坐飞机太累了,你的汤替我留着睡醒了再喝。”他轻轻揉了揉斯蒂夫脑后的乱发,一瞬间斯蒂夫的眼神几乎像是绕着主人打转的布隆德了。

“我不能这么对你。”他几乎哽咽。

“你不能毁了我的假期。”巴基回答。

斯蒂夫满眼都是矛盾与犹豫,但最终艰难地点了点头。

 

刚一走出餐厅,萨姆就忙不迭向巴基道谢:“斯蒂夫昨晚才和托尼大吵了一架,在电话里,”他想要解释这件事,“他们两个合作愉快的时候是当真愉快,但每次一吵起来简直要人命,而且马上就要开始为颁奖季拼杀了……”

“因为我?”巴基问。

“嗯……也不算是,至少不光是因为你,他们两个对斯蒂夫的工作也存在很多……分歧意见,你俩的事只是个导火索而已。不过,你可能不知道,斯塔克的那张嘴实在很欠,我想好莱坞爱他的人和恨他的人说不定一样多,所以斯蒂夫是真生气了,一般情况下他脾气都很温和的,但只要真生起气来绝对倔得像头驴。我和斯科特都担心,他俩再这么吵下去恐怕非得拆伙不可。”

巴基沉默。

在好莱坞,一个经纪人,特别是像托尼·斯塔克这样拥有一个出名经纪公司的顶尖经纪人,对演员的事业发展能有什么影响,在圈内从业的巴基再清楚不过了。毕竟每一年六大电影公司的主打项目就那么多,有实力的竞争人选永远比好角色多十倍百倍,谁能得到试镜邀请,甚至谁能得到最终的角色,很多时候不过是顶尖经纪人们博弈的结果。有些人甚至认为在名利场中,人际关系的重要性也许还要胜过演技本身。当然,相对的,斯蒂夫·罗格斯也并非籍籍无名之辈,就算能只手遮天譬如托尼·斯塔克,他夹袋里像斯蒂夫这样的鬼牌也不会太多,将一个还有很大成长空间的A咖拱手让人,对他来说必然也是个十分肉疼的决定——这件事摆明了合则双赢分则双输。

 

“……萨姆,斯蒂夫在哪?”

两人刚刚踏上楼梯,身后就传来人声。巴基下意识回头,只看见一个穿着全套西装的陌生男人站在走廊上。他比巴基想象中要矮一些,但你若当真站在他面前,其实很难注意到他的实际身高,只会被他身上那股理所当然的强势姿态所震慑。

萨姆的动作僵住了,显然没有预料到托尼·斯塔克会进来得这么快,他肯定没去车库而是把他那辆拉风的法拉利径直开到了台阶下,为了方便布隆迪出入,那里有扇侧门白天肯定不会锁。

“我问你话呢,萨姆,斯蒂夫在哪?”斯塔克皱了皱眉,取掉鼻梁上架着的墨镜,冷淡的目光从巴基身上扫过,却对他视而不见,只是喋喋不休抱怨着,“说过多少次了,这么大一房子也不多雇几个人手,我真该问问格雷格他想不想翻拍《闪灵》(注)。”

“呃……斯蒂夫在餐厅。”萨姆知道托尼·斯塔克是在讲笑话,但那诡异的幽默感实在让人笑不出来。 

“只要晚餐不是三明治我就谢天谢地。”斯塔克露出一个假笑,既没说“谢谢”也没说“再见”,转头朝走廊彼端走去,自始至终完全把巴基当作饭店里的鬼。巴基微垂眼帘,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反倒是萨姆·威尔逊尴尬极了,他朝巴基摊开手,那意思明显是“你看我告诉过你了,他就是这么一个混蛋”。

然后他说:“我还是跟着看看去吧?”

“好,那我自己先上去了。”巴基回答,脸上的阴影晃动,他甚至又笑了一下。

 

萨姆匆匆忙忙走后,巴基开始爬楼梯,一级又一级,感觉每一步都比之前那步更加艰难,仿佛连周遭的氧气也越发稀薄。终于,他听见走廊尽头遥遥传来餐厅门打开又关闭的闷响,之后空旷的大宅中唯余死寂,真的有点像恐怖电影里的场景。巴基转身颓然坐倒在台阶上,将疲惫的头颅低垂,抵住自己交叠的双臂。

好累啊,他想。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泪腺烧灼般刺痛,忽然感觉累得要命。

 

与此同时,斯蒂夫·罗格斯也正感觉疲惫,非常非常疲惫,从骨头深处渗出来的压力几乎将他压垮,几乎令人无法忍受。

虽然他常常觉得和人交际闲聊绝对是个体力活,特别是那种专门招待赞助商、媒体以及大金主们的奢华社交晚宴,简直是对耐心和毅力的终极地狱考验,常常从开始到结束,他至少有三分之二时间都在脑子里幻想着把手里的昂贵香槟泼到某个讨厌鬼脸上去,然后拼命忍耐这种幼稚冲动。

可是,就算是这样,也从未像此时此刻这般煎熬。

 

他的手机械性地动着刀叉,感觉肱二头肌隐隐酸痛,他努力将头埋进餐盘中和食物作战,尽量避免看向桌对面。半个小时前他曾多么期待享用他的晚餐,享用巴基温柔的笑脸和相伴的时光,但此刻只觉味如嚼蜡,嘴里全是腐败与苦涩。桌子对面的那个位置上坐着托尼·斯塔克,一个明知彼此并无恶念可就是无法和谐相处的合伙人,一个总有些时候恨不得想要掐死对方的老朋友。斯蒂夫可以发誓,他真的不想和他吵架,但似乎在两人之间,争执从来都无法避免,只不过从未如此激化而已。

当年他们在尼克·弗瑞的复活节派对上初识,那时候斯蒂夫·罗格斯还是个刚刚从柏林载誉归来、其实内心惶恐不安什么都不懂的菜鸟,就像一块肥肉突然掉进了好莱坞的恶狼窝里,他甚至没有一个签过正式合同的经纪人保驾护航。托尼·斯塔克远不是第一个来找他的,甚至也不是提出最优渥条件的,事实上,他几乎什么条件都没提。

“你去过拉斯维加斯吗?”这是他说的第一句话。

斯蒂夫看了一眼那个端着酒杯摇摇晃晃走过来的西装男,确认没有在电视上见过,所以应该不是个影星,他以为自己遇到了传说中的傍友。

“抱歉?”于是他装作没听清问题,脑子里开始飞快思考着怎么才能不着痕迹的溜走。

“拉斯维加斯有两种人,一种是赌客,一种是玩咖,前者为了几个筹码斤斤计较忐忑不安,但后者可不在乎这些,因为他们有资本不在乎,他们只想嗨,”来人用手指虚画一个圈,圈住这个比弗利山庄最高端社交场合中的红男绿女,“在好莱坞其实也一样,你瞧,玩咖们都在这里了……嗯,还有他们养的漂亮宠物们。”他的目光从几个衣着暴露的维密模特身上滑过。

“虽然犹太人喜欢说‘钱多不烫手’,但真的,赚到一定程度之后,多多少少也就是个数字而已。人生苦短,对玩咖们来说尤其如此,事实上,到最后你会发现,钱能买来的东西全都一钱不值,根本不值得费心,游戏的终极乐趣在于你能嗨多高,你能走到哪一步。你呢?斯蒂夫——我还是叫你斯蒂夫吧我最讨厌叫别人的姓除非那是在法庭上打官司——你觉得你能走到哪一步?你能变成一个顶尖玩家吗?”

虽然那时候,斯蒂夫还完全不认得这个莫名其妙的小胡子,但本能告诉他,这个人说的是真心话,这几乎是自从亚伯翰•厄金斯导演意外身亡,他懵懵懂懂进入这个圈子之后听到的第一句真心话。

“欢迎来到游乐园,我是托尼·斯塔克。”对方向他伸出手。

 

斯蒂夫用叉子叉起一块牛排,放在口中咀嚼,他并不想吃,只是纯粹为了占用说话的机会。对面的斯塔克犹在喋喋不休,似乎他今天心情很好——不是那种出去跑完八公里风轻云淡神清气爽的好,而是三十六小时没睡灌进十杯咖啡还嗑了一发嗨起来的那种好。而斯科特和萨姆在有一搭没一搭的插科打诨,竭尽心力维持着避免冷场。但他们说出的每一句话,却都像是背景杂讯,分明入耳,却全都无法辨识。

恍惚之中,斯蒂夫·罗格斯想,他和托尼之间的关系究竟是怎么每况愈下的呢?

的确,从巴基开始。

或者这其实根本和巴基无关,只不过两人在这个游乐园里,本来就有着完全不同的目标。对于自己的性向,托尼·斯塔克当然很清楚,在两人确定合作之时,斯蒂夫就已经和盘托出,更何况某些秘密在某些圈子里,从来都只是心照不宣而已。

“原来你喜欢这一型啊。”他记得当时托尼是这么说的。

“是啊,理想型。”斯蒂夫感叹。说来有趣,自己似乎从来都不知道所谓的理想型究竟是什么样的,但是突然之间,当那天晚上巴基吊在他的脖子上,醉眼迷离笑着说“你知道吗你的中士在吃醋”的时候,那些长久以来萦绕心头、面目始终模糊不清的影子统统有了具体形象。原来就是他啊,那一刻斯蒂夫恍然大悟,他发现真的有这么一个人存在——那是他的初恋,以及初夜。

“拿你的信用卡办张副卡,”托尼满不在乎地说道,“下次见面的时候给他,啥都不用说。然后你等银行通知就行了,什么时候银行提醒你那张卡被启用,什么时候你就能给他打电话了。”

斯蒂夫起初笑吟吟听着老大哥的经验之谈,但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于是那笑容逐渐消失,凝成了郑重与严肃。

“我想……这可能不是追求一个人的正确方式。”他谨慎措辞。

“追求?”托尼也愣住了,满脸都写着“你他妈是不是在玩我”。

“是的,我想……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会和他结婚。”

这下托尼的表情彻底变成了“你丫有病”,然后他也直言不讳地说出了口。

“你丫有毛病吧?”他紧锁眉头,“你当然不能和他结婚。你想变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然后完蛋大吉吗?”

“我很清楚好莱坞对于性向的偏见,”斯蒂夫试图说服自己平心静气,“但我们可以有权益之计的——虽然这事儿八字还没一撇,说什么都太早,但绝对不可能无法解决,是不是?就像你说的,托尼,我们不是为了钱,我们努力让自己站得更高、能力更大,不就是想要更加自由吗?想要生活更幸福?否则我为什么要奋斗?”

“切,这就是你的自由和你的幸福?”托尼不屑地弹了弹舌头,“蓝绿眼睛,深色头发,东欧裔的长相,体型有点瘦,你想要的话,这样的我可以给你整一打,包你睡到腻。如果非得是他不可,那也很容易,七位数、甚至很可能用不了七位数就够了——如果你没啥稀奇古怪的癖好的话——你有吗?行了,别告诉我,这个我可没兴趣,别惹麻烦就好哈,其他让你的经理人去操心——毕竟你还能提供很多附加价值,如果他还有点野心的话,光冲那些附加价值说不定直接免费了……不过出于专业精神,我还是建议你把账算清楚,单纯钱的问题最好解决,真聪明的话,就把其他奖励当成额外刺激,效果会更好的。需要我介绍个律师给你吗?那家伙处理过很多类似的麻烦,绝对经验丰富,他会有更专业的建议……总之,我不反对你花钱买开心,我们都在这么做不是吗?但要记得防控风险,还有最重要的原则,钱能买来的东西全都不值得费心。”

 

斯蒂夫·罗格斯想,也许真的就是从那时候开始,他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和托尼·斯塔克其实没有办法成为真正的朋友。所以在那之后,无论他如何理解斯塔克的愤怒,理解他觉得他不识好歹一意孤行,却终究只能理解,不能接受!相对的,他也始终无法遏制自己内心中喷涌而出的怒火,特别是当斯塔克用那种惯常的嘲弄语调指手画脚的时候。

 

桌子对面,显然已经吃饱了的托尼正在用盘子里剩余的一块牛排逗弄布隆德。

“嗨,好姑娘,过来拿。”他用指尖捏着牛排开心地咯咯笑,全然不顾几滴酱汁顺着牛肉滑落到餐厅的地面上,形成一摊难看的污迹。

布隆德显然受了诱惑,从自己的食盆前窜过来,绕着它一向并不喜欢的客人打转,舌头伸得老长。

“别这样,斯塔克!”斯蒂夫终于忍不住开口喝止,甚至因为自己突然爆发的愤怒语气而暗暗吃惊,他动了动喉咙,试图把声音放低,“别给布隆德吃调料那么重的食物,对它的肾不好。”

“哈!”斯塔克斜睨他一眼,将牛肉块甩手丢回餐盘里,令布隆德失望地呜呜叫,“说得对,狗就是狗,狗就该懂规矩,哪怕它们半夜会爬上你的床。”

 

听到这里,桌子旁边的萨姆·威尔逊几乎忍不住想把脑袋砸进餐盘里,他们一晚上的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终究还是屁用都不顶。他望向桌对面,满脸愁苦的斯科特·朗也正在望着他,两人交换了一个无可奈何的眼神。

“又要开始了。”他嘟囔道。

 

(又是太长没办法放进文章里的注)

《闪灵》:1980年华纳的经典鬼片,主演是包子的偶像杰克·尼克尔森。主要情节是一个作家在偏远的豪华饭店中遇鬼发疯,杀了好友(他的好友就叫托尼)、妻子和孩子的恐怖故事。后文的“格雷格”是指华纳影业总裁格雷格·西尔维曼,2013年上任,2016年底离职,“三明治”是指《闪灵》电影一开头吃三明治的镜头。

铁总其实不太好写啊,而且这里还不是三岁小孩儿铁,是真·霸总铁。他的抖机灵来源于他和斯蒂夫之间剑拔弩张的关系和他压抑的愤怒情绪,这个点子反正我自己是很满意的,我觉得如果真的存在这么一个故事的话,铁是真的会这么说。只不过……嗯……又是非写注释不可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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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血本的印调,没看到的看一下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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